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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009 从危机想开前言:道指连下两个交易日,花旗今天也一度沦为“仙股”。这让我不禁担忧从眼下的6600恢复到三年前的14000要等到猴年马月。
回望市场,“次贷危机”、“次贷危机”......元凶难道就是sub-prime mortgage、CDO、CDS和发明诸多工具的金融工程师们?还是那个从动荡岁月一路走来的格林斯潘?看看铺天盖地的指责,不免感慨人心不古。对于前者,类似那个经典的悖论“凶手是手里的刀,不是拿刀的人”。难道仿效始皇帝收尽天下之利器铸十二铜人,就能避开下一次“天下云良而景从”的局面?同样,凶手犯法,惩罚创造工具的发明家也并非题中之义。至于后者,尽管救死扶伤的医生会造成医疗事故。但如果出了事故就把罪责归因于医务人员,那恐怕不是可取之法。因为如此这般之后,就不会有人再去从事此类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那样估计就真要“礼崩乐坏”了。
其实,正如被巴顿比格斯等人奉为经典的《股票作手回忆录》开篇所述:“华尔街没有新鲜事物。华尔街不可能有新事物,因为投机就像山岳那般古老。”市场永远不会有尽头,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恐惧与贪婪的人性始终存在,泡沫与萧条的相互交替就会成为金融史的唯一主题。前有南海石油公司、郁金香事件,今有互联网泡沫、次贷危机。不变的是棋局,改变只是棋子罢了。
好了,剩下的问题是:这样循环往复的市场机制是否持续并且唯一?卡尔马克斯在他的论著中指出“资本主义自行扬弃”的可能。单就理论而言,配置资源之所以需要市场这种机制,根源在于资源的稀缺性和人们的无厌足性。那如果经济社会的发展,得以实现个人需求不再稀缺、并且使人们不再具备非厌足性,市场大致从理论上就没有存在的必要。那如何走到这个均衡点呢?嗯……这个问题有点大。我至少到现在还搞不定这种命题,估计这辈子也困难。
仰望如今的诺奖经济学得主十有八九都是资深的数学大师,让我越发自知遥不可及。闲暇回味起许成钢在《经济学、经济学家与经济学教育》中的一段话:“为什么今天的经济学主要使用数学分析能力,那是因为语言的能力非常难以具备,使得只有少数天才方能达到深入。科斯是天才,马克思亦然。这样的人,不使用数学工具,用哲学性方法思索还能把问题想透。”大师今不在,换了人间。
自从学术之都哥廷根在战争中没落,凝结了人类历史上大半智慧的最伟大的科学家和哲学家们开始散落天涯。二十世纪末,波普尔作古,留下一个名义上的弟子索罗斯被人唤作金融大鳄。索老做了本《金融炼金术》,其间大谈他的哲学观和反身性理论在金融领域的运用,自认曲高和寡。媒体却感觉此书实用性不强,颇有事后诸葛亮之嫌。不过我当它哲学小说看,倒也别有风情。如今老人家年事已高,量子基金的业绩也早已过了当年的顶峰状态。牛魔王Grossman等人退休之后,传说Wharton的PhD Program略有青黄不接之嫌。随着一个个名字响彻云霄的绝世天才离去,他们的弟子慢慢退隐,弟子的弟子再缓缓老去……开始应验那句古语:“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去年新闻上就说某国外知名作家表达了这样一类观点。大致是说,如今人们把欧洲中世纪称为“黑暗的中世纪”——信仰缺失、科学幼稚、文明低下。但是根据史料显示,当时的人们普遍没有这种感觉。他们深信自己生活在前所未有的发达环境里,各行各业都飞速发展,相比遥远的古代实在是摩登社会。然后作者笔锋一转,说当今世界不过是在又一场“黑暗的中世纪”中。人们享受三次革命成果,自以为比历史上的任何时期都发达文明;殊不知世界各地战火不断,人类信仰丧失殆尽,科学理论与技术裹足不前。无论与十八世纪中期,还是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相比,当时科学原创爆炸式发展,各行业日新月异地变革;如今种种都创新乏力。我读罢沉思,深意为意。历史总是在转角过后,再留下注解。大师既殁,人间何以为继。再过五百年,其间也自会有命世者。
之前一个presentation上主讲人说,目前有关portfolio pricing的过程存在很多误差,因为大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方法去刻画一类connection,并将其量化检验。和科学上无数次理论创新一样,这又是一个等待奇迹诞生的过程。等待最是遥遥无期。或许明天醒来,一个崭新的pricing model问世改写历史,就像爱因斯坦横空出世的相对论一般技惊四座。或许又像费玛大定律,在人类史上pending了三百多年后,才遇到那个传说中“有缘人”来超度升天。
Binomial Tree里可以把股价的上下波动看成是coin toss掷色子的结果:head or tail。问题是谁来掷得色子呢?物理学里管它叫“上帝”。爱因斯坦指出:“科学没有宗教,是跛足的;宗教没有科学,则是盲目的。”从事各学科顶尖级研究的学者,无论在才智还是功底方面,自然都是一等一没话说。不过至于谁出成果、何时出成果,恐怕还是out of hand,非人力之所及。这就需要《暗算》里所称之为“远在星辰之外的好运气”。
上帝的每掷一次色子都能得到一个结果,但若要解决一个旷世难题。首先需要得到一个五百年命世的奇才;下一步还要确保这个天才受到严格的训练、具有深厚的功底;然后关键是人家要心甘情愿的去解决学术问题,以推动人类进步。如果碰到一个像Andy Xie这样三年半读完MIT PhD的奇才却一心要进industry,就该轮到他的导师扼腕叹息:“人类学术史上又少了一个做贡献的人”。最后则需要无与伦比的运气。每一个事件都要掷一次色子,最后求概率这会是一个小数点后多少位的事件呢?
Emanuel Derman这位前物理学家、现领军华尔街的数量大师在他的回忆录《My Life As A Quant》说道:“物理工作,是和上帝打交道;金融工作,是和上帝创造的人类打交道。”这样看来,职业选择是academics还是industry,看来不光要考虑到个人偏好、知识结构和能力所长,有无宗教信仰会不会也是一个对结果有显著作用的影响因子呢?HOHO, I am just kidding.
不过,近日看到最惊艳的一句话这样说:“You can cheat the academics, but you can’t cheat the market.”
后记:很久没有写这么长的日志了。就当是我hedging金融风险,准备进军文坛的小练手吧~~ ^_^ Trackbacks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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